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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ximilian hecker

关键词maximilian    hecker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阿飞问我为什么喜欢他,我说因为他也喜欢Radiohead,阿飞说还有呢,这当然不够。是的,还有呢,我也问我自己。三年前r推荐下第一次听他的声音,大概是冬天吧,一个人走在路上,想象他英俊的脸庞,想象他丰富的感情,宁静后激烈的大爆发背后有怎样的故事。后来到了夏天我仍然记得和r找第一张infinate love song时候有多艰难,还有颠簸的公车上kate moss里长久的钢琴独奏。喜欢什么,好多时候跟事物本身没有绝对关系,而与此对应的,当一切关于这事物的美好不复存在的时候,我也会不近情理的远离。我知道这些都听起来都老生常谈,同时幼稚可笑,而我不能不去面对自己的成长,就像蜗牛回头的时候不能不面对它留下的令人难堪的粘渍一样。其实,在这次随行翻译工作来临之前我把maxi雪藏了将近一年之久,很多关于他的细节都已经模糊,他的声音,他的旋律,他的故事。所以其实我一直处在一种矛盾中,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欢maxi,我只知道maxi对我来说意味着逝去的美好,让我流过眼泪。阿飞,你希望了解关于maxi的更多,希望我这里所说的并不让你觉得多余,因为它是让我和maxi产生联系的前因后果。现在我把cd推入,音乐响起,不再逃避,让我讲讲关于他事情吧。

第一天,川流不息的机场大厅,在经历的无比漫长的等待以后,maxi出现了。我一眼就认出了他,白色体恤,偏褐色的金发,卷卷的经典甲壳虫的发式和浅绿色的眼睛。我有些紧张,竟然忘记做自我介绍,只是傻乎乎的开始半专业的翻译工作,还好他随和的说了句,我猜你是我们的翻译。在等待乐队其他成员的时候,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了透明的文件夹,向我确认了随后的行程安排,并且希望能够先回酒店休息一下。看得出他很疲惫,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接着他一一介绍了乐队成员:音响师Hardy,鼓手Nicolai,贝斯手Philip,但大家都叫他Billy,吉他手Joenanes,每个人都用无与伦比的微笑化解了我的紧张与不安,而经过共同工作的几天里,他们的微笑也永远刻在我的脑海。

赶往酒店的途中,maxi和我再次确认了行程安排,可以看得出来和乐队成员相比他承担了很多压力,因为大家开始说说笑笑的时候,他的表情还是很严肃,仿佛总是思考着下一步的安排。到达酒店,放下行李(好多个箱子啊,还有吉他)约好30分钟见面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参加新闻发布会,我一一通知给乐队成员,却只有他一个人当时就看表,确定具体时间精确到到几点几分,德国人严谨的作风立刻凸现出来。不过更加可爱的是,30分钟后,除了他大家都到齐了。而实际上这是整个北京演出过程中我发现他唯一的一次失约。

到达发布会现场,他展现出作为艺人非常专业的一面,恰如其分的回答提问,不时加入机智幽默。我一直坐在他身边,帮他翻译记者和歌迷们的提问,把他的回答简要的翻译给大家。其实我发现大家问的问题都差不多,而他的回答其实也已经成为例行公事。比如关于katemoss,他说他其实从来没有见过她,只是把她当作一种无法接近的完美的形象。而关于歌曲的伤感,他说自己内心其实是相当坚硬的,任何强烈的感情对于他来说都是有益,不管这种感情表达在外界看来是忧伤与否,而他说自己的音乐一直听起来都很相似,也不会刻意追求改变,因为音乐对他来说是他日常生活理性面的一种平衡,他并不是为了歌迷而写歌。他需要追求一种状态,让他感到满足(他用的词是content)等等。

发布会后的签售活动里,我猜他也用迷人的微笑征服了歌迷们的心,但是我已经发觉相比乐队其他成员,他的微笑总是那么短暂,而当目光交汇的时候他会很快的转移目光。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疏离,心里有些小难过。而他又是那么迷人,会在不经意间注视你然后微笑,不管这微笑是多么短暂,足够让我勇敢注视他同时承担更多时候他目光疏离而带来的不快。

来北京的第一餐饭是在簋街吃的烤鱼,他希望我们能够坐在大厅里,这样就可以和大家一样,而且可以看到别人吃的什么。我仍然坐在他身边,他似乎还是用不惯筷子,也吃不了辣椒。看到邻桌的人在吃烤串,他也想尝试。可是到了最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吃这些东西,他不喝酒,只要了不加冰的可乐。关于冰块的问题,后来经过音效师解释我才明白他们是不放心水质,大概是来中国前读过什么注意事项之类的小册子吧。Maxi坐在那里,不太说话,眼睛里布满血丝,席间还突然流鼻血,大概北京干燥的天气所致。簋街油渍渍的卫生条件别提有什么盥洗室了,我只好在公共厕所外面等maxi,他用纸巾捂着鼻子的样子特别无助,我心里很过意不去,给他解释说其实一般的卫生条件都比这里好。回来以后给他喝王老吉,我说很苦吧,一股中药味,可他感觉还不错,都喝完了,大概知道对身体好。第一天我累坏了,毕竟肩负着沟通乐队和口袋音乐双方的重任,而且也需要照顾到他们吃饭,忙碌到几乎自己没怎么吃。Maxi对我说你也得吃些东西,我说没事。看着他美丽的眼睛布满血丝,我对他说你一定很累吧,他只是耸耸肩不置可否。他憔悴而美丽,本来就不那么自信的我自嘲说自己看起来一定糟透了,他拍拍我的肩膀说:不,你怎么会这样觉得,一定是压力太大。而当时我几乎哭了。

嗯,他就是这样,有时候充满疏离,而下一刻倾注温柔。

第二天去星光现场看器材,一切都算顺利,接下来在附近的咖啡厅里接受了两家媒体的采访。他点了美式咖啡,回答问题时眼神安静。关于喜欢的乐队有哪些的问题,他非常体贴的拿起纸笔给记者写了下来,我问,这样的问题你不感觉厌倦么。他回答说作为艺人,这大概是工作的一部分,是起码应该做的。当时我们坐在咖啡厅外面一个隐蔽的小空间里,周围堆了些废旧木头,拍照的时候,他坐在那里,下午的光线温柔安详,不时吹来的小风弄乱他的头发,我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句I think I’m fine to be alone with myself,恍惚间仿佛看到那个眷恋着水中倒影而死去的青年,美好,脆弱,自得,却又若有所失,矛盾结合体。

采访结束后去了后海,转了南锣鼓巷,看了maoMaxi走路速度特别快,Billy给我解释说其实他平时走的更快,现在他已经放慢很多了。关于后海,maxi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,就是一直不停的走。那些为了招徕外国人而矫情造作的虚伪民风的确没什么有意思的,他一个店铺也没有走进。也是这时候我发现他爱吃巧克力,从烟袋斜街出来的时候他在便利店买了一块士力架。鼓楼一带的音响店、乐器店里很多都张贴了maximilian hecker来京演出的海报,他眼神很好,每次一看到海报的就会隔着玻璃给我们指。到南锣鼓巷里的时候,迎面走来一个女孩儿,maxi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。原来是那天签售的时候看到过她,女孩儿当然显得非常高兴,有谁能被自己偶像认出来呢。

某次吃饭的时候maxi一边削黄瓜皮一边开玩笑说自己是个天生的厨子,我问他你自己做饭么,大家听了都摇头大笑,打趣说他可是个艺术家,哪儿来工夫做饭,他也摇摇头,很配合的摆出各种艺术家自恋的样子,最后说其实就吃些微波炉食品。晚上回宾馆以后我和他坐在一起,我说,别吃那么多微波炉食品,对你身体不好,而且Radiohead不是也说过吗,no more microwave food.听我说完他就开始模仿那段,我得说他真的模仿的惟妙惟肖。Fitter,happier,more productive…那一刻突然觉得和他的距离一下拉近好多,因为几天下来,我觉得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比较严肃,微笑短暂,而和乐队其他成员一起的时候总特别活跃,尽管语言不通但我能看得出他开的玩笑一定很有趣。我曾经把我的焦虑谈给其他成员听,他们说其实maxi是个很难特别快进入环境的人,看起来好像不是特别高兴,但是其实他很感激我们所做的一切。Joe举例子说,第一次去台湾的时候他好像一直很严肃,而后来回到柏林当他们再次谈起的时候他又显得特别高兴,好像整个过程是一次非凡的经历。Billy说其实maxi是一个挺没有安全感的人,而且承担的压力比乐队其他人都要大,因为要照顾到整个行程的各个方面。乐队成员都劝我说,其实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,并不是我的问题。

可我还是不够确定,虽然那晚maxi紧紧的拥抱着实让我惊讶而窝心。

到最后一天我也没确定,总在心底猜测也许他不喜欢我,冷漠的眼神,温柔的微笑,真是个矛盾结合体。但每当我想到他所说的场景,一个人在电视前吃饭,一遍又一遍的看同样的电影,熟悉其中的对白以至于好像电影里的人物成了真的伙伴,我觉得我那样的论断是肤浅而不负责的,我不认识这个男人,我没有权力去评价任何。他是一个来自遥远国度的人,一个有着父母兄长的普通人,他有美丽的眼睛和头发,他会演奏钢琴,他谱写动人旋律,而那个国度风景优美,建筑雄伟,那里的人们严谨认真,心灵纯净,把音乐当成生活的一部分。也许应该安于现状,额外的感情是奢侈而令人难堪的。

终于,我仍然并不了解他。

他的音乐能给我带来特别的感受和意义,也许这就足够。

【作者: yogi_best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7年07月26日 星期四 23:52】【注册】【打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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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Duodo   2007-07-29 00:02:30   

会外语真是好,MH性格貌似很诡异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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